【水卡西】局外人

晴时多云:

7月10日中午11点,sergio在巴尔德贝巴斯基地最后一次见到了iker。iker心情很好,微笑着和主席拥抱,也和sergio拥抱。在教练开会的时候,sergio本想坐在iker身边,但iker推说太热,用一个水壶隔开了他们之间的位置。

新教练进来的时候,sergio一下就笑喷了,他转过头对iker说:“iker。”

iker把食指放在唇边,说:“嘘。”

sergio说:“iker,我们的新教练比carlos ancelotti还胖呢,看他那肚子。”

iker无声地笑了,他白净的双腿交叠着坐在sergio的右手边,一如往常。iker还是说:“嘘,sergio,别说话了。”

sergio眨了眨眼,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7月10日下午1点,sergio准备去体检的时候被新教练叫住了。benitez叫他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谈了谈闲话,问sergio的哥哥好,问他的孩子和他的女朋友好,问他的父亲母亲……sergio不明白他这是干什么,如果benitez想现在讨论一下续约的事,他完全可以直接一点。

最后,benitez终于放sergio走了,sergio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cavajal回来,dani的两个眼睛红红的,抬头看见sergio,也没有跟他打招呼,只是闷不吭声地绕开他到更衣室去。sergio莫名其妙,他一头雾水地走到体检室门口,门口排着长队,气氛异常沉闷。sergio抬头张望了一下队伍,拉了拉排在他前头的pepe,问他:“iker呢?”

pepe回道:“sergio,iker走了。”

sergio愣了一会,不太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他明白了过来,sergio又问:“所以是真的了?是波尔图?”

pepe很简单地说:“对。”然后他就不再说话了。


7月11日晚上7点,这一天sergio没有再去多想iker的事。他按照原定计划去了朋友的演唱会,这是sergio归队训练之前最后的乐子,他听说过,benitez为人很强硬,新教练也在早先跟全队展示了训练计划,相当艰苦。sergio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好好地玩了两个小时。这是一个小型的歌友会,来的都是亲朋好友,坐在前排的每一个人,sergio都非常熟悉,大家宾主尽欢,非常开心。

两小时后,sergio打开手机,没有什么新的信息和来电。今天还是sergio的哥哥rene来接他。sergio到停车场,刚打开车门,rene就对他说:“sergio,iker走了。”

sergio愣了一会,不明白为什么最近这两天总有人要跟他说这句话,但他很快明白了过来,他说:“哦。”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rene点火,把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场。西班牙最近很热,直到晚间,空气中也满是热意,人只要稍微动动,就会被熏一身的热汗。车里放着强劲的空调,sergio不敢开窗。演唱会在马德里的郊外举办,沿路回去,路两边只有昏黄的路灯和大片的原野。sergio想起快十年前的时候,他刚进国家队没多久,iker已经做了aragones的队长。有一天晚上,天气非常好,sergio年轻贪玩,趁着月色偷偷潜出基地,途中被iker发现了。其实当时的基地也设在荒郊野岭,周围根本什么也没有,只有漫天的星斗,夏夜的月亮,以及一望无际,大片大片齐腰高的芒草。sergio就在翠绿的芒草之间疯跑,iker根本跑不过他,只得费劲地紧紧追着,间或叫他:“sergio,别跑了!”

rene对sergio说:“sergio,这个问题我只问你一次,你想好了再回答我。你到底想不想留在马德里,做皇马的队长?”

十年前啊,sergio还是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屁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一天那么兴奋,他在荒凉的原野上跑啊跑啊,突然停下来,一个转身,iker刹不住车,就撞到了他的怀里。那时候他还没有长成,还没有iker高,所以其实像是他撞在iker的怀里。那都一样。

sergio对rene说:“想啊,我真的想。”

iker撞在sergio的怀里,sergio捧起他的脸,iker真好看,他漆黑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他的脸颊像月光一样洁白,鬼使神差地,sergio就吻了他。

rene说:“sergio,你现在就是队长了,这是件开心的事,你应该开心地去做,主席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你说对吗?”

iker条件反射地打了sergio一耳光,打完之后,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又抬手去摸sergio通红的耳朵,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道歉还是不该道歉。但sergio却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他越笑越大声,iker于是愤愤地推了他一把,自己走了。

sergio说:“我知道,我很开心。”

sergio看着iker的背影走进夏日的夜色里,月光和星光照亮他的去路。

sergio回头去看rene,rene一脸严肃,他专心开着车,通过后视镜看了sergio一眼,sergio试着对他笑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确实可以笑得出来,于是心里踏实了一半。


7月12日凌晨1点,sergio在工作室最后看了一遍临时剪出来的视频,因为是赶工做的,剪得很朴素,都是开心的时刻,开心的音乐,现在回想起来,跟iker在一起的日子,最后留下的记忆大多都是开心的,或者说,不开心的事情,sergio早已忘了。

工作人员指着一张照片说:“这张照片不符合基调啊,真的要放进去吗?”他说的是13年欧冠落败之后iker抱着哭泣的sergio的那张照片。

sergio说:“放进去吧。”

工作人员把视频上传到youtube,说:“好了,老大,你要不要现在发?”

sergio说:“把网址私信给我,现在不发。”

工作人员把网址发到了sergio的推特信箱里。sergio看着自己推特页面的版头,那是他在国家德比上进球后亲吻队长袖标的一张照片。当时曾有媒体煞有介事地猜测说,sergio的这个举动是为了声援坐板凳的iker,其实不是,sergio这么做只是因为自己想做而已。


7月12日上午10点,sergio睡得不好,但是仍然要带着行李去上大巴。在大巴前,他看见cavajal在跟随行官员争吵:“我们就非得这时候走吗?队长怎么办呢?”随行官员很有耐心地反复跟他说:“dani,这是早就定好的行程,我们不能为了一个人就耽误全队。”

sergio看了看benitez,教练已经坐在大巴上了,对这一切视而不见。sergio于是也装作没看见,把行李塞进大巴底下上了车。

过不多久,全队都上车来了,cavajal也上来了。车子发动之后,jese蹿到sergio身边来,说:“嘿,新队长,我们来合个影吧。”

sergio看了看这个小子,不禁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就着这个笑意,他和jese合了张影。他看了看照片,自己的笑容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sergio的心里一半是轻松,一半是庆幸。

jese一边把照片发出去一边说:“嘿,新队长,我能坐你旁边吗?”

sergio说:“你坐吧。”他闭上了眼睛,想要稍微睡一会,sergio真的很困了。


7月12日下午1点,sergio在飞机上打开了ipad,点到官网去看iker的最后一个新闻发布会。新闻发布会开始没多久,他就听到了很清晰的抽泣声,但sergio明明没有戴耳机,他回过头去,看见isco坐在最后一排拼命擦眼泪,nacho在一边抱着他的肩膀。

sergio继续看新闻发布会,iker在屏幕上泣不成声。sergio想起5年前raul走的时候,raul从新闻厅下来,到后台来看iker,那时候,iker哭得几乎站不住,sergio很勉强地扶着他。sergio记得raul颤抖的手,紧紧地抓着iker的肩膀,他抓得那么用力,手指都陷进了iker肩头的肌肉里,他对他说:“iker,iker casillas!以后就交给你了!”

在13年底的时候,有一场欧冠比赛上,sergio不小心把iker的腰撞伤了,医护人员上来之后,iker皱着眉头忍了一会,最后还是不能坚持。他把手臂上的队长袖标拿下来,亲手绕在sergio的手臂上,他十分温柔地摸了摸sergio的脖子,轻得像一阵倏忽而去的清风,他对他说:“ramos,交给你了。”他很少叫他ramos,但那一次他叫了,所以sergio一直记得。

sergio拿出手机来准备发推特,他打了两个字10 anos,突然就掉了一滴眼泪,还好身边的座位没有人,没人看见,sergio赶紧擦了。


这天,在飞机上,sergio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很久很久以前,在他的头发还没有来得及剪,iker的脸上还没有生出皱纹,raul和guti还以为自己可以在皇马退役的时候。那时候,sergio很倒霉,他的鼻梁断了,但他刚刚坐稳主力位置,完全不敢去做手术。淤血堵在他的鼻子里,呼吸都疼,sergio疼得无法睡觉。有一天晚上,iker来看sergio,sergio大为撒娇,当着iker的面在床上滚来滚去,哼哼唧唧,唉声叹气,又眼巴巴地望着iker。因为他知道iker最温柔,对他最好。

iker果然不忍心,他爬到床上,让sergio枕着他的肩膀,像抱一个婴儿那样心疼地抱着他。他笨拙地拍着sergio的后背,哄着他,叫他“我心肝宝贝的小男孩”。

那时候,sergio很想哭,但是他不敢,因为他如果一哭,鼻子就会塞住,sergio就会变得很难呼吸,万一他忍受不了,他就不得不去做手术,一旦修养几个月,好不容易到手的主力位置就再也没有了。

那时候,sergio21岁,他想:我已经长大了。我要忍着。


从今往后,sergio ramos再也不是小孩子了。



评论
热度(150)
© 烟雨念平生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