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刀糖战8/22】糖组作品·相思

今天你产出靖苏了吗:

【靖苏】相思


【正文】


这一年春。
萧景琰心血来潮,派人寻了个梅树的幼苗,亲自在寝宫外头的园圃中挖了个坑,将梅树苗放了进去。
就在他忙着填土压实时,萧景琰听到有人在背后问道:“景琰,你这是在做什么?”
自他登基后,每个人见到他无不是恭恭敬敬地道一声陛下。能这样唤他的,基本不做第二人想。
果然等萧景琰转过头,他看到了那张淡然浅笑的脸,是梅长苏。
“种给你的,”萧景琰答道,用铁锹在树根处多压了几下,将土层压得更实些,“你不是喜欢梅花吗?”说着萧景琰转过身来,乍一看到梅长苏,不禁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梅长苏没有披着他厚实的素白大氅,也不曾捧着那个基本不离身的手炉,在还显凛冽的初春天气中显得格外单薄。
萧景琰有些生气,这个人怎么就是不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于是萧景琰解开自己的外袍,硬是要 为梅长苏披上。
“没关系的,”梅长苏道,“我不冷。”
“披着。”萧景琰也有自己的坚持。
梅长苏不说话了,任由萧景琰为他披上袍子,系好带子。
“好了。”萧景琰起身的时候正对上一双不笑而弯的眼。
梅长苏撇过头去看萧景琰种下的树,还只是拇指粗的树干,无花无叶,在初春仍带着寒意的风中显得瑟瑟缩缩。
梅长苏认真地看着树,萧景琰认真地看着梅长苏的侧脸。他们离的那么近,萧景琰甚至能数清梅长苏细长的睫毛。萧景琰心头一颤,不由屏住了呼吸,像是生怕把对方吹跑了似的。
似是感受到萧景琰的视线,梅长苏猛地拉回了视线,萧景琰像是课堂上被先生抓包到做小动作的学生一下忙不迭得移开视线。
突然梅长苏噗嗤笑出声,萧景琰不明所以。
他点点自己的脸颊,萧景琰恍然大悟,连忙拿衣袖擦着自己的脸颊,果然有些泥巴的痕迹,想来是方才种树的时候留下的。
一边擦着泥点的萧景琰有些懊恼,三十好几的人了,在梅长苏面前怎么还像个手忙脚乱的毛头小子。
“陛下这幅模样让外人看到了可不怎么体面。”梅长苏将手笼在宽大的袖袍中,装着一副朝中老学究的样子摇摇头。
萧景琰有些无奈地笑了。梅长苏有张利嘴,自己是领教过的。
下意识的,萧景琰脱口反驳道:“你又不是什么外人。”
梅长苏还是笑着,连弧度都没有变过,但萧景琰就是知道在他的笑容里夹杂了些许的哀愁:“我是臣子,就算现在也是。”
“而我是君王。”萧景琰深深吸了一口气,初春的空气还带着些许冬天的凛冽,吸入肺中带着一股清新的气息,“我明白。”
“我曾许你大梁盛世,河清海晏。我答应过你,我一定会做到。而在此之外,我想做的,我希望你也不要拦着我。”
梅长苏沉默了一阵,说道:“现在我还能拦得住你吗?”
“你可以。”萧景琰感觉心跳在一点一点加快,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里带着苦恼,甚至些许哀求,“你可以拦住我做任何事。”
所以那次,我也让你去了。
但是这次,请你不要再拒绝了。
萧景琰向来是个心志坚韧的人,遵循着自己的原则,说一不二。然而有一个人的出现,却可以让他打破自己所有的原则,还心甘情愿。
我是栽在他手上啦。想到这儿,萧景琰就有些郁闷又有些细小的甜蜜。
梅长苏微微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也没法拒绝你。”
萧景琰的脸庞像是被点亮了似的一下子变得明亮了几分,几乎笑得合不拢咧开的嘴。
他知道这是梅长苏妥协了的信号。
他就知道!
梅长苏表情中混合着不赞同、忧虑、无奈等多种复杂情绪,但最终被妥协取代。而萧景琰兴奋的忍不住想抱着梅长苏转圈圈了,虽然实际上他只是咧着嘴傻笑。
严冬的寒意还未退去,春风已经挟着淡淡的暖意迎面而来,一个小小的芽苞悄然出现在枝头。


这一年夏。
大梁朝中出现了不大不小的动荡。
粱帝萧景琰四十逾岁仍膝下无子,在这一年夏力排众议立其已逝皇长兄亲子现粱帝萧景琰义子萧庭生为东宫太子,以仁师辅之,学帝王之道。
这听起来已经是梁帝最好的选择了,没有子嗣是个大问题,就算是让哥哥的孩子继承皇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众人唏嘘不已,毕竟哪个坐上皇位的人不希望是自己的子孙继承皇位,这不仅可以巩固统治,更是那颗想要通过血液传承,千秋万载的私心。
按照坊间传闻,粱帝立后之后,便与皇后情深意笃,纵使皇后早逝也未曾留下子嗣,也甘愿为她废弃六宫。
“不容易吧?”梅长苏打理着萧景琰数年前种下的那棵梅树,状似无意的问道。
这已经不是一棵小树苗了,经过这几年的细心照料,已经长得跟人差不多高了。
萧景琰明白他在说什么,萧景琰道:“都过去了。”
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只要让庭生的继位变得合情合理,堵住悠悠众口就可以了。
“别担心,庭生做得很好,他会是个好皇帝的。”萧景琰安慰道。
“庭生是个好孩子,以后也会是个好皇帝,这一点我一点也不怀疑”,梅长苏微微簇起了眉头,他道,“其实你不必……”
“必须。”梅长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景琰截住,语气异常坚定。
梅长苏败给了萧景琰的坚持:“我说过什么来着,真是个死心眼的水牛!”
“没错!”萧景琰跟着帮腔,好像被说的那个不是自己。
“傻子。”
“蠢死算了。”
梅长苏将眼一斜:“你倒也数落的不客气。”
经过数年朝堂磨练的萧景琰也圆滑了不少,有些话说起来面不改色,甚至有时候能跟梅长苏互怼了:“这不是怕你骂着累着么。”
梅长苏有些气馁:“我有点开始怀念那个话都不会说的笨水牛了。”
“我倒是一点都不怀念”,萧景琰小小地顿了一下,道,“就是因为他,我们错过了太多时间。”
说着,他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说他怎么这么笨啊!如果我能见到他,一定会敲着他的脑袋告诉他,你这样一定会后悔的!”
梅长苏被萧景琰的样子逗乐了,看到萧景琰盯着自己看不紧轻咳一声,道:“是嘛,我倒觉得挺可爱的,至少让人欺负得开心。”
“你也可以欺负我啊。”萧景琰对梅长苏张开怀抱,闭上眼摆出一副任人处置的样子,道,“我是绝对不会还手的。”
突然,萧景琰感到脸颊微凉,立马错愕地睁开了眼,便看到梅长苏笑的如同一只偷腥的猫。
“你……”心跳像是漏了一拍,萧景琰无法抑制自己的脸颊迅速升温,舌头像是打了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欺负你的确很开心。”梅长苏笑得眼角弯弯。
萧景琰定了定神,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干什么?”
“我觉得你欺负得还不够,你不该这么轻易的放过我。”萧景琰一本正经的说道。
……果然还是笨水牛更有趣。




这一年秋。
一晃粱帝在位也已有三十载。在位期间,粱帝萧景琰励精图治,轻摇赋税,百姓安居乐业,大梁成为鼎盛一时的国家。
萧景琰今年已经六十有余,作为一个勤政爱民事必躬亲的皇帝,他这个年纪恐怕已不多见,亏得年轻的时候那段马背上的军旅生涯和军人作风,在做了皇帝之后也没有松懈,有了个好的底子,萧景琰的精神向来不错。
只是他发现自己近来会开始忘记一些事情。
开始时是一些小事,过后也常常能想起来。后来,他开始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某地,想要做什么。
朝中的事物已经大多数交给了庭生来处理,有些大事的决断上庭生会来询问萧景琰的意见,但大多数时候,庭生凭自己的判断做出决断。
正如萧景琰和梅长苏期盼的那样,庭生做得不错,这让萧景琰感到很是欣慰。
秋天的梅树叶子光秃秃的,只留下细长的枝干,显得有些萧瑟。这个梅花树已经长得挺高了,差不多是他登基继位时就种下的。
据说是自己亲自种的,没让任何人帮忙。到底是隔得时间久了,萧景琰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种这棵树,只记得梅长苏很是喜欢,因为他经常能看到梅长苏站在树下。
说也奇怪,虽然近期的事记不清楚了,但有关梅长苏的事自己倒是记得一清二楚。他记得林殊小的时候因为顽皮被先生教训后瘪起来的嘴,记得奇兵突击大获全胜时光彩照人的脸,记得自己去南海前跟自己要珍珠时顽皮的眼,记得作为谋士的梅长苏低眉顺眼的浅笑,记得他指点局势时细长白皙的手指。
但可能也就是时间问题。
“最近我的记忆力是越来越差了,说不定哪一天连你都会忘记。”萧景琰同梅长苏这样说道,“你也是这样期盼的吧?”
梅长苏点头,淡淡地笑开了。




这一年冬。
大雪簌簌地下着,白茫茫的一片覆住了整个金陵城。
人活着总有到头的时候,只是萧景琰很久没见过金陵城里这么大的雪了,上次下这么大的雪是多久之前?五年?十年?十五年?还是就是昨天。
就是昨天吧?
萧景琰记得就是昨天,也是这么大的雪,他跟梅长苏大吵了一架,梅长苏拖着虚弱身子踉跄地跟在他的身后,大声喊道:“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声如杜鹃啼血。
萧景琰有些慌了,他得去给梅长苏道歉。他不是真的想跟梅长苏吵。
只是……只是……只是什么来着?
只是什么都好,长苏呢?
萧景琰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却使不上力。
“长苏……”“长苏……”声音沙哑得几乎辨认不出。
一股恐惧如藤蔓涌上心头,不知道为什么,萧景琰感觉到梅长苏似乎在离非常遥远的地方。
直到梅长苏的脸出现在视线中,萧景琰才稍稍安心下来。
“你去哪儿了?”萧景琰问道,梅长苏在他床头坐下,眉宇间似是有淡淡的哀愁。
萧景琰想为他拂去眉间的痕迹,却发现自己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我已经这么老啦,”萧景琰笑着道,又望向梅长苏,“你却还是这么年轻。”
“你其实还记得。”梅长苏眼神里的难过浓的仿佛一团化不开的雾,刺得萧景琰心头一痛。
原来这颗苍老的心还会有刺痛的感觉,这倒让萧景琰有了自己还活着的感觉了。
“我当然记得,”萧景琰弯了弯嘴角,像是笑梅长苏居然问了这么个问题,“我还记得,梅长苏在北境就已经死了。”
“你说你会忘了我。”梅长苏看起来已经悲伤地快哭了。
又是你把他弄哭了。萧景琰在心里责备自己。
“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不知道我见到的你到底是我的幻觉还是你就算死了也不愿离开。但我想,要是我忘记了,你就会消失了是不是?”
梅长苏点头。
“那我可要幸庆我没忘啦。”萧景琰舒了口气,“你不知道这几年我有多幸福。”
萧景琰把视线转向窗外的那棵梅花树。
梅花今年开的格外得好,红色的,满满的开了一树,被压在厚厚的白雪下面,像是冰雪中涌动的火焰。
“你死的那年我种的,现在也长得这么大了。”萧景琰感叹道。
“笨水牛。”梅长苏的声音似是有着哽咽。
“你也不聪明。”萧景琰道,“作为谋士,你一定是最傻的那个。”
梅长苏想要反驳。
萧景琰慢慢闭上眼:“好啦,我笨你傻,刚刚好。你是来接我的吧?可是我有点困啦,等我睡一觉就跟你一起走。”
“……好。”梅长苏过了许久才应到,搭上了萧景琰垂下来的手。
窗外的红梅倏忽落了一地,被冰雪覆盖。


 


道是不相思,相思令人老。


几番细思量,还是相思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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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月如钩


从那时金陵飘雪到如今雾漫山冈,所爱所思所感所念之人,是天涯还是咫尺?


很高兴见到你,我的故人,我的新友


新春刀糖战2.0今日开台!


二十二天的时光,产出群陪你一起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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